2026.03.20 12
产教融合作为新时代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发展的核心战略,正推动着教育体系与产业体系的深度融合,而“金教材”建设作为产教融合“五金”抓手的关键一环,成为连接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重要纽带。
在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下,以数字教材为代表的新形态教材,早已突破传统纸质教材的边界,成为集成多元媒体、兼具智能交互与个性化教学的新型教学载体。从政策导向到市场布局,从开发模式到实践落地,新形态教材的建设既迎来了政策红利与市场机遇,也面临着内容、机制、人才等多重挑战。
一、“产教融合”与新形态教材:政策背景与市场现状
1.1“产教融合”政策核心内涵
“产教融合”是中国新时代教育改革,特别是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发展的核心战略。其根本目的在于打破教育体系与产业体系之间的壁垒,将人才培养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紧密结合,从而培养出适应产业升级和技术变革需求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近年来,教育部等部门发布了一系列文件,例如《关于加强市域产教联合体建设的通知》,明确提出了以“金专业”、“金课程”、“金教材”、“金师资”、“金基地”的“五金”建设为抓手,全面深化校企协同育人。其中,“金教材”的建设直接指向了对新形态教材,特别是能够反映产业前沿技术和真实工作流程的数字教材的迫切需求。

1.2 新形态教材的定义与核心特征
新形态教材,特别是以数字教材为代表,是利用数字技术对传统教材内容与形式进行深度重构的教学载体。它不仅仅是纸质内容的电子化,而是集成了文字、音视频、三维动画、虚拟仿真(VR/AR)等多种媒体元素,并通过各类智能终端呈现。其核心特征可被概括为“六性”:系统性、教育性、强交互性、适切性、集约性和智能性。与传统教材相比,新形态教材更加强调学习者与内容、师生之间、乃至与教材开发者之间的多维互动,旨在创造一种沉浸式、泛在化的学习体验。
1.3 市场规模与关键参与者
在政策的强力驱动和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下,中国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的新形态教材市场展现出巨大的增长潜力。据估计,2024年中国高等教育教学数字化市场规模已达到213亿元人民币,其中数字化教学内容制作(新形态教材的核心领域)占比高达46.0%,并预计将持续增长,到2029年占比将提升至51.0% 。

这一市场的价值链构成清晰,主要包括三大参与方:
上游:技术供应商。主要提供互联网基础设施、云计算服务、数据存储以及AI、VR/AR等核心算法和技术支持。
中游:内容与服务提供商。这是产业链的核心环节,包括传统的教育出版社(如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邮电出版社等)和新兴的教育科技公司。它们与高校和企业紧密合作,共同进行新形态教材的内容研发、平台搭建和课程制作。
下游:最终用户。即广大的高等院校和职业院校的师生,他们是新形态教材的直接使用者和最终检验者。
二、新形态教材的开发模式与路径研究
“产教融合”背景下的新形态教材开发呈现出多元化模式,但其核心始终围绕校企合作与技术赋能两个基本点。
2.1 主流开发模式
1.校企协同开发模式:这是最核心且最受推崇的模式。它强调学校与企业组建混编团队,共同参与教材的选题策划、内容编写、资源开发乃至评价的全过程。例如,“双元开发”模式就是指校企双方在AI等技术赋能下,共同追求教材的“产业化、智能化、国际化”。这种模式能最大程度地确保教材内容的前沿性、实用性与权威性,将企业的最新技术、工艺流程和岗位标准无缝融入教学内容。
2.产业定制化模式(项目导向与任务驱动):此模式以企业真实的工作任务和项目流程为核心驱动力,将实际工作情境完全融入教材内容,实现“定制化”开发。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在高职信息技术课程的数字教材开发中,以服装行业的真实岗位需求为基础,将设计、打版、营销等任务设计成活页式、项目化的教材模块,使学生在完成真实任务的过程中掌握所需技能。这种模式对于培养学生的实践操作能力和岗位适应能力具有直接且显著的效果。
3.众包众创模式:尽管尚不普遍,但一些前沿研究已开始探讨依托产业学院的众创空间,建立校企知识产权共享机制,汇聚更广泛的社会智力资源(包括行业专家、优秀毕业生、其他院校教师等)共同参与教材内容的创作与迭代。此模式有助于降低单一机构的开发成本,加速优质资源的生成和更新,但同时也对内容质量的审核与控制、以及复杂的知识产权管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三、面临的挑战与系统性问题
尽管新形态教材的开发与建设已取得一定成效,但其发展道路上依然存在诸多系统性障碍,制约了其潜力的进一步发挥。
1.内容质量监控不足与标准缺失:当前许多新形态教材的开发仍处于探索阶段,缺乏统一、明确的质量标准和评价体系。部分教材存在内容拼凑、简单嫁接技术、与产业实际需求脱节等问题。有效的质量监控和信息反馈机制的缺位,使得教材难以进行持续的迭代优化。
2.知识产权归属争议与共享困境:在多方协同开发的模式下,数字资源的知识产权(IP)归属问题变得异常复杂和敏感。企业提供的核心技术、真实案例,以及教师团队的教学设计、课程资源,其IP归属模糊不清,极大地制约了内容共享和二次创新的积极性,甚至可能引发法律纠纷。
3.动态更新与维护机制的缺失:新形态教材的最大优势之一本应是其内容的动态更新能力,能够快速反映产业技术的最新发展。然而在现实中,许多教材在首次开发完成后便陷入“一劳永逸”的境地,缺乏持续的资金投入和常态化的更新维护机制,导致内容迅速滞后,失去了其核心价值。
4.教师数字素养与应用意愿的鸿沟:研究表明,尽管绝大多数教师对新形态教材的价值表示认同,并有较高的使用意愿,但实际的应用行为却远不及预期。这背后是教师数字素养、技术应用能力和传统教学惯性之间的巨大鸿沟。教师不仅需要学会如何“使用”这些教材,更需要学会如何基于新形态教材重构自己的教学设计和课堂模式,而这需要系统性的、持续的培训与支持。